無騁爾才 橫流滄海 紀曉嵐的對聯(上)

2019-10-22 09:37
來源: 作者:曹鵬字號T|T轉發打印

■ 紀昀(1724年-1805年),字曉嵐,別字春帆,號石云,道號觀弈道人、孤石老人,清朝直隸獻縣(今河北省獻縣)人,政治家、文學家。

梁章鉅像

《紀曉嵐文集》書影

紀曉嵐雕像

紀曉嵐作《庚辰集》書影

紀曉嵐作《唐人試律說》

紀曉嵐書對聯

民國版 《四庫全書》總目

《閱微草堂筆記》書影

紀曉嵐故居閱微草堂內景

閱微草堂內景

紀曉嵐故居閱微草堂外景

紀昀(字曉嵐)可能是有史以來留下與對聯相關傳說趣聞最多的名人,這包括兩個方面:一是清代文人士大夫撰寫的著作傳記或筆記里有大量關于紀大人的對聯記載,二是在清代乾隆年間以后的民間傳說與稗聞野史中紀曉嵐幾乎是個無所不能、難不倒的對聯天才,有很多難對、巧對、妙對、工對、絕對都被歸在了他的名下。

著名文獻學者來新夏在《紀曉嵐文集》序里說:“我第一次聽到紀曉嵐這一名字便是從先祖為我講說紀曉嵐與乾隆帝間一些應對諧聯而來。”(《紀曉嵐文集》第1頁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紀曉嵐是文獻學、目錄學的泰斗級人物,晚輩的文獻學家知道其名字卻是從其對聯傳說開始的,可見對聯比《四庫全書目錄》要通俗得多、名氣大得多。

紀曉嵐是歷史上數得著的名人,能說會道、八面玲瓏會來事,以及機智敏捷反應快,很適合成為影視劇主角,因此,多年來有多部以其生平及傳說拍攝的電影、連續劇,收視率最高的可能是《鐵齒銅牙紀曉嵐》,《乾隆微服私訪記》等古裝劇,雖然主角不是紀曉嵐,但他的戲份也很搶眼,影視劇塑造的紀大煙袋以其機智幽默尖刻正直形象深入人心。當然,影視劇都是戲說性質,不能當成歷史來看待。根據史料記載,紀曉嵐與和珅同朝為官,兩人關系一般,并沒有那么多戲劇性的沖突。另外,就可以查對的文字材料而言,紀曉嵐比和珅還善于奉承乾隆帝討皇上歡心,因為他反應快、應對巧妙。

清代大臣故居至今在北京仍然作為文物保存并開放的可能就只有紀曉嵐的閱微草堂了。在南城虎坊橋的紀曉嵐故居門前還有他手植的紫藤。閱微草堂能幸存下來端賴晉陽飯莊占用了原址。說起來紀大人于餐飲也是極其與眾不同,其一是不吃鴨,他曾有《解嘲》詩,序云:“性不嗜鴨,雖良庖為之,亦覺腥穢不下咽,諸友頗以為訝,戲作此詩。”詩中有句:“嗜好關性情,微渺孰能喻。”可見他也自己清楚不與眾人同甘咸。其二是只吃肉。張培仁《妙香室叢話》說:“惟公平生不谷食,面或偶而食之,米則未嘗入口也。飲食時,只豬肉一盤,熬茶一壺耳。”其三是喜歡水果堅果,同上書說:“公在家,幾案上必羅列榛栗梨棗之屬,隨手攫食,時不住口。”

紀曉嵐不善飲酒,他考進士時的座師孫端人海量,對門生不能飲引以為憾,曾戲言:“東坡長處,學之可也;何并其短處,亦刻畫求似?”(據《郎潛紀聞》)其實能否飲酒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體質稟賦,有人并非可以學會的。

歷史上大臣或大學者、大詩人妻妾成群的不在少數,很少有誰的私生活會像紀曉嵐那樣成為人們的談資。采蘅子《蟲鳴漫錄》卷二:“紀文達公自言乃野怪轉身,以肉為飯,無粒米進口。日御數女,五鼓入朝一次,歸寓一次,午間一次,薄暮一次,臨臥一次,不可缺者。此外乘興而幸者,亦往往而有。”昭梿《嘯亭雜錄》更進一步說:“今年已八十,猶好色不衰。日食肉十斤,終日不啖一谷粒,真奇人也。”

食色性也,紀曉嵐之為奇人,僅僅在食色兩方面就不同凡響。其故居后改為酒樓食府,冥冥中似有天意。紀曉嵐愛講葷段子,尤其是那種不帶一個臟字的,例如那句著名的“從前有個太監——下面沒有了。”據說就是他的專利。獨逸窩退士《笑笑錄》有一段:“紀文達雖一戲謔,亦令人不可思議。如有平某娶妻,公送《詩韻》一部,莫不怪之。平某思索數量,始知其取平上去入四字為謔也。”學問蓋世、名滿天下而又官居高位,卻有這樣的癖好,放得下架子,這也是紀曉嵐可愛的地方。

對聯名氣大、墨跡少

中國歷史上第一部、同時也是影響最大的楹聯專著《楹聯叢話》的作者梁章鉅是紀曉嵐的弟子,在《楹聯叢話》里反復稱頌紀曉嵐的對聯,津津樂道,講了不少關于紀曉嵐對聯的段子。師生都是大學問家、大文人,又都官居高位,梁章鉅筆下的紀曉嵐對聯,雖然都是贊譽之辭,但還言之有據。可以說,在紀曉嵐對聯的神化過程中,梁章鉅是重要推手。

紀曉嵐的對聯書法墨跡很少見,出自他門下的伊秉綬近些年有對聯書法集出版,而紀曉嵐對聯雖然名氣極大,留下的對聯書法墨跡卻寥寥無幾。紀曉嵐撰寫的對聯很多,而書寫的對聯很少,換句話說,他只負責提供文案,不負責書寫。這是因為他是當時全國頂級的文人學者,博學多識,文思敏捷,出口成章,同時卻拙于書法,“獨不善書。即以書求者,亦不應。”(趙慎畛語,轉引自《紀曉嵐文集》第三冊第441頁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所以他揚長避短,沒留下多少墨跡。

說紀曉嵐不善于書法是相對而言的,因為與他同朝為官的同僚如翁方綱、劉墉、鐵保都是大書法家,他的同事與朋友如桂馥、阮元等都是書法高手,與他們相比紀昀的字當然不是強項。不過,他與這些書法家經常交流書法藝術,因此并不是不懂書法。他在《書劉石庵相國臨王右軍帖后》中說:“石庵(劉墉)今歲八十四,余今歲八十,相交之久,無如我二人者。余不能書,而喜聞石庵論書。”

紀曉嵐的字藝術性不強,可也畢竟是走科舉一路正途考出來的,館閣體楷書功底還是說得過去的。有意思的是,不善于書法絲毫沒影響紀曉嵐的聲譽,他還不斷以此自嘲解嘲,如在《題硯篋》詩中說“老夫今已頭如雪,恕我涂鴉也無妨”“此翁原不入書家”,在《賜硯恭紀八首》中也說:“筆札從來似墨豬,擘箋慚對御筵書。”由于其地位高名氣大,雖然他不以書法見長,可是每寫一幅字,人們都奉若拱璧。他所書寫的對聯墨跡最著名的可能就是:

過如秋草芟難盡

學似春冰積不高

堪稱修身治學格言,不愧為大學者、一代名臣的手筆。

家學淵源博聞強記

紀曉嵐不僅是官二代還是學二代,學問有家傳。紀曉嵐的父親紀容舒,是舉人,曾任云南姚安知府,長于考據與韻律學,著有《杜律疏》《玉臺新詠考異》,并且擁有可觀藏書。后來紀曉嵐在任《四庫全書》總纂官時,以家藏本105 種進呈,是北方個人提供自家藏書最多的一位,可謂帶頭響應號召的模范。《四庫全書總目》的編排格式是每種書籍的名稱下邊標明是何人經手進呈,“紀昀家藏本”出現頻次之多,煞是引人注目。據專家統計全國朝野獻書超過500種以上者四家,超過100種以上者共9家,紀家藏書在北方首屈一指,這要歸功于詩書傳家的家底。

在很大程度上,對于掌握了文字技巧與對仗規律的人來說,對聯水平的高低主要取決于知識量的大小,是個比拼閱讀量與記憶力的問題。博覽群書而又過目不忘給紀曉嵐提供了無窮無盡的對聯素材。

紀曉嵐生于雍正二年(1724年),四歲開始識字讀書,終身不離筆硯。十一歲起跟父親到北京,十五歲起受業于董邦達。二十四歲中舉,是順天解元,三十一歲中進士,先后任翰林院庶吉士、編修,三十三歲與錢大昕一起領旨修《熱河志》,扈從熱河,從北京到承德途中恭和御制詩進呈,得到乾隆帝嘉獎,成為乾隆帝的侍從詞臣。可謂早慧而家教優越,師出名門,年少成名,一路春風得意。

紀曉嵐四十歲外放為福建學政,被召回京任侍讀、侍講,晉升為右庶子,掌太子府事,乾隆三十三年授貴州都勻知府,皇帝說紀昀學問好,外任不能盡其所長,加四品銜留任,又升侍讀學士。同年六月,因為姻親盧見曾鹽務案泄密事獲罪,革職充軍烏魯木齊,三年后召還,授編修,侍讀學者,后命其編《四庫全書》,為期十三年,《四庫全書》是乾隆帝親自領導的國家文化工程,從編輯方針到庋藏書架如何設計,大小事宜乾隆帝都具體過問。云南巡撫孫士毅被革職后,上諭令其到四庫全書處,與紀昀等同辦總纂事務。由此可以看出四庫全書館的人員配置規格之高,不同于一般的圖書編輯。紀曉嵐辦事極得乾隆帝歡心,在四庫全書編纂期間升任內閣學士、兵部侍郎、左都御史,《四庫全書》大功告成后,任禮部尚書,六十歲后五次掌都察院,三次任禮部尚書,最后官拜協辦大學士,加太子太保兼國子監事,成為一品大員。去世后謚號為文達。紀曉嵐除了受姻親牽連新疆戍邊三年坎坷,一生順風順水,才學過人而又享盡榮華富貴、福祿壽禧,在清代政壇上是個另類異數。

紀曉嵐的學問與詩文才華贏得乾隆帝的青睞,要知道,乾隆年間是學術大師、文學大師林立的時代,與戴震、錢大昕、桂馥、孫星衍、王念孫、段玉裁、翁方綱、朱筠、姚鼐、阮元、洪亮吉、黃仲則等人為朋輩,紀曉嵐能執學界牛耳、為詩壇盟主,靠的是真才實學。

紀曉嵐在世時就已經是傳奇人物,其事跡尤其是其對聯一直為民間百姓所喜聞樂道,紀曉嵐的《閱微草堂筆記》也是問世后便成為經典常銷書,只有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例外,據他的后人著名作家柳溪的文章,紀曉嵐的高官身份以及乾隆帝御用文人的大名導致其著作在1949年至1976年沒有出版過。柳溪在很多年都不敢暴露自己是紀曉嵐后裔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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